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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孙小虎随诊,药箱背后的师徒情深(:孙小虎随诊,药箱背后的师徒情深(第22页)霍安开了方子,写的是寻常活血散,让孙小虎记下剂量。孙小虎一笔一划抄得认真,连标点都没漏——虽然他根本不知道那顿号是干啥用的。出门时,刘寡妇追到院外,硬塞给孙小虎半个炊饼。“拿着,给孩子添双鞋。”她说。孙小虎想推,霍安却轻轻按了下他肩膀。他只好接了,低声道:“谢谢婶子。”路上,孙小虎一直没说话,直到出了巷子,才小声问:“师父,她为啥哭成那样?不就是看了个病吗?”“因为她以为,自己付不起。”霍安望着远处山影,“很多人不是病不起,是信不过有人肯白帮他们。”“那咱们也不是白帮啊,收了铜板和树叶。”“对,所以他们才信。”霍安笑了下,“人啊,不怕占便宜,就怕欠人情。收点小东西,反倒让他们心里踏实。”孙小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忽然把怀里炊饼拿出来,掰成两半,递给霍安一半。“干啥?”霍安挑眉。“你早上没吃。”孙小虎说,“我也不能白吃饭。”霍安愣了下,接过饼,咬了一口,芝麻香混着麦香,还挺好吃。“行。”他边嚼边说,“算你懂事。”第二家是镇北的老赵头,咳嗽了半个月,咳得晚上睡不着。霍安去了,听肺音,看舌苔,最后开了两副润肺汤,叮嘱他别在风口坐着。孙小虎这次学乖了,进门先找地方把药箱放下,然后安静站着,只在霍安问时才开口记录。老赵头抓药时翻了半天口袋,掏出三个铜板,手抖着递过来。“多了。”霍安退了一个,“剩下的,买斤梨煮水喝,比药还管用。”老头眼眶一红,哆嗦着点头。回去的路上,太阳已升到头顶。孙小虎背着药箱,脚步比来时稳多了。“今天咋样?”霍安问。“累。”孙小虎喘着气,“可……还挺有意思。”“哪点有意思?”“你看,刘婶子后来笑了,老赵头还塞给我一颗糖豆。原来治病……也能让人高兴。”霍安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。进了破庙院子,孙小虎把药箱轻轻放在供桌上,动作轻得像放鸡蛋。他解开带子,一样样往外拿药瓶,挨个检查有没有磕着碰着。霍安坐在门槛上喝水,看着他忙活。“孙小虎。”“哎!”“明天还去不?”“去!”他头也不抬,“我都想好了,下次我能背两个箱子!”“不急。”霍安喝了口水,“你先把一个背稳了。”孙小虎停下动作,抬头看他:“师父,你这药箱……是不是从来不让别人碰?”“嗯。”霍安摸了摸箱角,“以前没人可交。”“那现在有我了。”孙小虎咧嘴一笑,缺了颗门牙,“我保管它,比看自家灶台还上心。”霍安看着他,阳光从屋顶漏下来,照在少年晒得通红的脸蛋上,眼睛亮得像刚磨过的铜钱。他没再多说,只轻轻应了句:“嗯。”孙小虎把最后一个空瓶摆好,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铺在供桌上。那是霍安早上写的方子。他拿起炭笔,一笔一划,把上面的字重新抄了一遍,连剂量、煎法、禁忌都记得分毫不差。抄完,他吹了吹纸上的炭灰,小心翼翼夹进一本破旧的《百草图录》里。这本书,是霍安前天奖给他的。书页都卷了边,但他翻都不敢使劲翻。霍安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水有点凉了,可心里头,莫名暖了一下。午后风起,吹得窗纸哗哗响。孙小虎忽然抬起头,指着门外:“师父!工房的人来了,说是来看地基的!”霍安放下碗,站起身。孙小虎赶紧合上书,把药箱往角落一推,生怕被人踩了。他站在供桌旁,手搭在箱盖上,像守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。风吹进来,掀了掀他宽大的袖子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疤——那是他被捡回来那晚,被野狗咬的。现在不疼了。他只觉得,这破庙,好像真的要变成个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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