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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见过赵云,我还没见过李文忠吗(时,围观的人往听上片刻便散了。”杨子荣立刻拱手:“殿下明鉴。下官今日进宫,正是为了此事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、泛黄的书稿。“前几日,有个老儒拿着这叠书稿到报社投稿。下官原本以为只是寻常诗词,随意翻了几页,却发现写得极好。”“只是篇幅太长,且是市井话本。下官不敢擅专,特来请殿下过目。”王承恩走下御阶,接过书稿,转身呈给朱允熥。纸张粗糙,字迹却遒劲有力,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沉稳。朱允熥随意翻开我没见过赵云,我还没见过李文忠吗(第22页)两刻钟后。一名头发花白、身形干瘦的老者被两名太监领进文华殿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,袖口磨破了边。背脊微弯,脚步有些蹒跚,显然已经到了古稀之年。刚跨过门槛,老者便双膝一软,跪在金砖上。“草民罗本,叩见太孙殿下!”声音发颤,透着惶恐。在这个时代,写小说话本被正统文人视为奇技淫巧、下九流的消遣。他拿着一生的心血去报社投稿,本只图换几斗米,做梦也没想到会被大明未来的皇帝召见。朱允熥打量着阶下的老者。洪武二十七年,罗贯中大概已经七十多岁了。这位在后世留下煌煌巨著、重塑了华夏民族忠义观的文化巨匠,此刻只是个为了几两碎银战战兢兢的穷老儒。“赐座。”朱允熥淡淡开口。王承恩搬来一张锦杌。罗贯中谢恩后,只敢挨着边缘坐下半个屁股,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料。朱允熥靠在椅背上,拿起那叠泛黄的书稿,直接道:“罗老先生。孤看你这书里,写得最出彩的武将,当属常山赵子龙。”“长坂坡单骑救主,七进七出,杀得曹军人仰马翻。这笔法,当真绝妙。”罗贯中赶紧起身拱手:“殿下过誉。草民只是参照史书、说唱与杂剧,又添了些民间传闻。”朱允熥身子前倾,双肘撑在御案上,盯着他的眼睛,忽然问了一句。“方才孤命人查了旧档,张士诚幕中有个书佐,也叫罗本。”罗本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,从锦杌上滑落,双膝跪在地上。“殿下明鉴!”“草民当年只负责抄写文书,从未领过一兵一卒,更未伤过大明将士。”“平江兵败前,草民便离开了张氏军中。洪武初年也曾受过官府核验,句都有档可查!”杨子荣站在旁边,额角已经渗出冷汗。他只想为报社找一份连载话本,竟带进来一个张士诚旧部。朱允熥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用紧张。“旧档已经写明,洪武三年销案。孤今日提起这件事,与你的罪责无关。”说到此处,朱允熥看着罗贯中,嘴角有些压不住了:“孤只是好奇。当年张士诚兵败以后,你随人退往浙西,岐阳王李文忠率精骑追杀。你当时,是不是被岐阳王追着砍过?”杨子荣猛地低下头,死死咬住嘴唇,生怕自己笑出声。罗贯中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。冷汗顺着脸颊滴落,砸在地上。他咽了口唾沫,索性心一横,抬起头。“不瞒殿下……草民当年,确实在逃亡的乱军中。”“岐阳王神勇无敌,单骑破阵,杀入我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。草民当时趴在草丛里,亲眼看见岐阳王一杆长枪接连挑飞数十人,至今心有余悸。”“所以你写赵云时,想到了他?”罗本沉默良久,最终点头,“草民没有见过赵云,只亲眼见过岐阳王!”“哈哈哈!”朱允熥大笑出声。杨子荣长长松了口气,罗贯中也悄悄抬起袖子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朱允熥止住笑声,将那叠书放回案上,“你这书,写得很好!”罗贯中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。“但孤觉得,光写前朝的英雄,不够。”朱允熥目光如炬,直刺罗贯中。“你能把赵云写得神乎其神,那大明的开国武勋,你能不能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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