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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夏之后,汴京城接连几日闷热少雨,宫中不少皇子公主、嫔妃宫娥都出现了食欲不振、胸闷烦躁的状况。太医们开了不少清暑方子,却终究是药味偏苦,孩子们不愿喝,大人喝着也难以下咽。皇上连日见宫人精神不振,膳食冷清,心中也颇为烦闷。有近侍趁机进言,说锦绣食府张素娟深谙四季食方与五味调和,擅长以寻常食材调理身心,不如传召她入宫,专为宫中调理清暑膳食。皇上当即准奏,一道圣旨快马传至锦绣食府。传旨太监宣读完毕,张素娟跪地接旨,神色平静。一旁的伙计既紧张又骄傲——能再次入宫为皇家调理膳食,已是天大的恩宠,可宫中规矩森严,步步都需谨慎,稍有不慎便可能惹祸上身。“师父,宫中不比民间,您可要千万小心。”“师父,要不我们陪您一起入宫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张素娟起身将圣旨收好,温声安抚众人:“不必担心,我只是入宫做几味清暑膳食,顺道教宫人几句食养之道,不涉是非,不攀权贵,自然无事。”她简单收拾了随身厨具,又取了几份夏季适用的食方手抄页,便跟着传旨太监入宫。御膳房内,总管太监早已带人等候,见张素娟一身素衣、神色从容,丝毫没有寻常百姓见宫阙的局促,心中暗自点头。“张师父,皇上有令,此番不必做奢华大菜,只求清暑解腻、开胃爽口,最好是药食同源,喝着舒服,不伤身子。”张素娟微微颔首:“我省得。夏日闷热,脾胃虚弱,不宜厚重油腻,只宜清淡生津、健脾祛湿,我便做几样简单汤饮与小点。”她没有选用宫中珍稀食材,只让人取来绿豆、莲子、荷叶、冬瓜、山药、百合等寻常物,在御膳房灶台前从容动手。先以荷叶、绿豆、冰糖慢炖,熬出一锅清甜解暑的荷叶绿豆汤;再用莲子、百合、小米文火煮粥,软糯清香,健脾安神;又以冬瓜、海带煮清汤,少油少盐,清爽解腻;最后做了几样山药糕、绿豆糕,造型小巧,不甜不腻,老少皆宜。整个过程,她手法利落,不慌不忙,既不刻意奉承,也不半分怠慢,御膳房一众御厨站在一旁观看,见她火候精准、搭配合理,心中皆是暗暗佩服。菜品做好,先是呈给皇上与后宫嫔妃品尝。皇上入口只觉清甜温润,不苦不涩,一口下去暑气顿消,胃口也开了不少,当即连连称赞。嫔妃们尝过,也觉得清爽舒服,纷纷夸赞。随后,这些膳食又送到皇子公主与宫人处。孩子们本就怕苦,见糕点小巧、汤饮清甜,都愿意吃,不过几日,宫中食欲不振、烦躁闷热的状况便好了大半。皇上龙颜大悦,特意召见张素娟,要赏金银绸缎,还要加封女官之职。张素娟跪地叩谢,却婉拒了封赏与官职:“皇上厚爱,臣女心领。臣女本是市井厨娘,只会守灶做菜,不习惯宫中规矩,也不愿受官职束缚。只求皇上准许臣女,将一些简单的四季食养方留在宫中,教宫人自行烹制,便心满意足。”皇上见她不贪名利、心性纯粹,越发欣赏,也不勉强,当即准奏,还下旨特许锦绣食府,可随时入宫采买洁净泉水,用于熬汤煮食。在宫中停留几日,张素娟将四季清暑、健脾、养胃的简易食方,一一教给御膳房宫人,再三叮嘱食材搭配与火候要点,见众人都已熟练掌握,便向皇上请辞,返回锦绣食府。离宫那日,皇上特意让人送了不少上好的五谷杂粮与应季食材,作为赏赐,并无半分强求。回到食府,众人见她平安归来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萧玦早已在店内等候,见她神色依旧从容淡然,没有半分骄矜,眼底笑意更浓。“宫中一行,风光无限,你倒像是去寻常人家做了顿饭一般。”张素娟淡淡一笑:“本就是做饭,在哪里做,都是一样的初心。皇上赏的是味道,不是我这个人。守住味道,便守住了一切。”后厨灶火依旧,百味鼎安静伫立。一朝入宫廷,一朝归市井,她的心,始终在一方灶台之上。(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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