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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好意思,我就是那个贵人(不好意思,我就是那个贵人(第22页)几名恶仆卷起袖子,大步冲上台阶。领头的那个伸手就去抓陈长风的后领。陈长风转过头,视线扫过周文彬的脖颈。周文彬只觉得后颈发凉,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卡住。这人看自己的视线,根本没把蜀州府尹的独子当人看。茶棚边的两名随从面皮一紧,刚要放下酒坛拔刀,却硬生生想起陈长风刚才的嘱咐,便站在原地没动。恶仆的手还没碰到陈长风的衣角。山门忽然间传来开门声,已经打开了一道缝。一名中年道人快步跨出门槛,道袍洗得发白,正是清风观的知客道人。香客群里炸开锅。“知客道长出来了!”“前日兵部尚书来求签,他都没出面,怎么亲自出来了?”知客道人无视冲上台阶的恶仆,径直走到陈长风面前,双手交叠,深深一揖。腰弯得极低。“陈子,观主有请。”周遭瞬间鸦雀无声。准备动手的恶仆定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他们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,收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周文彬张大嘴,折扇惊讶到掉在地上,他引以为傲的家世,在这三个字面前成了一场笑话。“道长…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?”周文彬结结巴巴地开口,“他就是个行商……”知客道人直起身,冷冷扫了周文彬一眼。“蜀州府?便是一品大员来了,今日也得在山下候着!再敢喧哗,终生不得踏入清风观半步。”周文彬双腿发软,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。陈长风越过知客道人,跨进高高的门槛。砰的一声回响,山门在身后重新合拢,将外头的杂音彻底隔绝。院子里静得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正殿前的三足大铜炉里,连一点香灰的余温都没有。钟楼上空荡荡,唯独院子正中央的石桌上,摆着两只白瓷茶杯。茶水冒着热气。陈长风走在路上,这院子他太熟悉了。十年前,这里的每一块砖他都踩过。那时的他,还不是赫连王庭的军师,只是大乾一个籍籍无名的弃子。如今再回来,树还是那棵树,炉还是那个炉。视线扫过石桌上的两杯热茶。陈长风脚步放缓。茶水还在冒热气,说明刚倒下不久。观主早就起卦算到了他今日要来,甚至算准了他踏入山门的时辰。这份未卜先知的本事,才是陈长风此行必须见他的原因。大乾出了一个妖孽,即将破坏了陈长风所有的布局。前线战报传回王庭,连最精锐的铁浮屠都开始胆寒。若不除掉那个造物之人,赫连人南下的大计必将折戟沉沙。陈长风需要借观主的眼,看清那个妖孽的底细,找到破局的命门。既然茶已备好,说明这局还有得解。知客道人在前面引路,步子迈得很轻。“观主今日心气不顺。”知客道人压低嗓门。“陈子若是为杀伐之事来,最好别开口。”陈长风看着前方的青砖路。“我不问杀人,只问天数。”知客道人脚下一顿,拂尘在半空停了一息,随后步子迈得更急。穿过月亮门,停在后殿门外。殿门半开,里头光线昏暗。阳光透过窗棂打在地上,形成一道道光柱。“陈公子自己进去吧。”知客道人侧身退入回廊。陈长风抬脚跨过门槛。大殿中央,三清泥塑神像高高矗立,俯瞰着下方。香案蒙着一层薄灰,供盘里的果子已经干瘪。一名白发道人背对殿门而立。穿着宽大的道袍,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手里拿着一块粗布,正缓缓擦拭一块缺了角的木罗盘。那罗盘缺了东南角。那是当年为了救陈长风一命,替他挡下死劫时碎掉的。从那以后,观主便再未换过新罗盘。粗布划过罗盘上的天干地支,划过八卦方位。白发道人没有回头,手里的动作不停。“回来了?”粗布抹过罗盘的边缘,停在离火之位。“你身上的血腥气,比我当年送你出关时,重了太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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